驗收標準沒定義清楚，尾款就會變成人情

有個案子在收尾的時候出了狀況。

我們埋在客戶網站上的追蹤代碼，客戶提供的公式錯了，導致欄位歸納錯了：本來該進 A 欄的資料跑到了 B 欄，影響到商品瀏覽、購物結帳、加入最愛三類事件。

修起來不算太難，重埋代碼、把已經進來的資料重新歸納一次。真正麻煩的是另一件事：這算不算「已經驗收完成」？

「做完」是一個需要被定義的詞

合約上寫的是驗收完成後開立發票、客戶收到發票後付款。

聽起來很清楚，直到你問一句：驗收的標準是什麼？

如果標準是「功能都做出來了」，那當初就已經做出來了，只是資料錯。如果標準是「資料正確」，那正確到什麼程度？三類事件都對算對，還是要連歷史資料都重整完才算？

這些問題如果在簽約當下沒有答案，收尾的時候就會變成一場各說各話。而各說各話的結果，通常是乙方多做一輪，然後尾款晚一個月進來。

不是在快做完的時候補寫。

報價的時候寫，雙方都還在客氣、都還想促成這件事，這時候談驗收最容易有共識。做到一半才談，任何一句話聽起來都像在推卸責任。

我現在習慣在報價單上就把驗收寫成可以打勾的句子：

哪幾個項目、以什麼方式檢查、由誰確認、確認之後多久內回覆。最後一項最常被忽略，但它是尾款真正的閘門：客戶如果沒有回覆的期限，你就永遠停在「等客戶確認」這個狀態。

還有一件事值得寫進去：出錯了怎麼辦。

寫「若驗收發現異常，乙方於幾個工作天內修正，修正後重新驗收」，比寫「乙方保證交付品質無誤」有用得多。

後者是一句沒有人能履行的話，出事的時候也沒有任何指導作用。前者則是先承認會出錯，然後把出錯之後的流程講清楚。

真正讓客戶不安的從來不是「會不會出錯」，是「出錯了你會怎麼處理」。把後者寫下來，前者就沒那麼可怕。

還有一個做法可以大幅降低尾款的風險：把驗收拆開。

一個案子如果有五個交付項目，沒理由要等第五個做完才一次驗收。做完兩個就驗兩個，對應的款項也照比例走。

好處不只是現金流。更重要的是，問題會提早被發現。等到全部做完才一起檢查，你會同時面對五個項目的意見，而且其中有些錯誤在前面就種下了，改起來牽一髮動全身。

拆開驗收的成本是多幾次來回，省下的是最後那一次可能長達一個月的僵局。

表面上看，驗收標準是保護乙方的尾款。

但實際上它更常保護的是客戶那個窗口。

他也要回去跟他的主管交代這筆錢為什麼可以付。如果驗收標準是模糊的，他就得用自己的信用背書「我覺得可以了」。你把標準寫清楚，等於是給他一份可以引用的文件。

我看過太多案子卡在最後一哩，不是因為誰想賴帳，是因為沒有人手上有那張可以打勾的清單。